為進一步踐行護理人文精神,積極響應國家衛生健康委《醫學人文關懷提升行動方案(2024-2027年)》號召,在今年5.12國際護士節前夕,我院護理部組織策劃了“我的護理故事”主題征文活動。全院護理同仁積極響應,用文字記錄下臨床護理實踐中的人文故事,抒發護理人文情懷與感悟。現將優秀作品進行展播。
這一次,讓我更懂你

消毒水的氣味第一次讓我覺得刺鼻……
清晨6點的病房走廊,我習慣性抬手想看腕表,卻觸到藍白條紋的病號服。床頭監護儀規律作響,輸液架上葡萄糖正勻速墜入透明軟管,這些曾是我最熟悉不過的日常,此刻卻像被裝進萬花筒的碎片,折射出全然陌生的光景。
當B超探頭第三次掃過右下腹,顯示屏上巧克力囊腫特有的“磨砂玻璃”影像,刺地我眼眶發燙。醫生用平靜的語氣說道,“需要手術,但可能影響卵巢功能”,我的大腦瞬間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。我終于明白,患者反復詢問同一個問題,不是“聽不懂”,而是“不敢信”。醫囑單上“宮腔鏡+腹腔鏡手術”幾個字好像逃離了頁面,自顧自地顫抖。盡管知道只是微創手術,但當我親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名字時,感受到的卻是水筆從未有過的重量,原來同意書的邊距設計得這樣狹窄,墨跡總要暈染到條款之外。
疼痛是一場顛覆認知的“生理教育”。過去,我熟練地記錄著患者的疼痛評分,卻從未真正理解“評分背后的沉默”。當刮片觸碰到身體,我本能地蜷縮起來,卻發現連呼吸都會加劇痛苦。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,曾經的自己,一次次對患者說著“忍一忍,止痛藥有副作用”。原來,“忍”這個字,如此殘忍。疼痛不是數字,而是剝奪尊嚴的利刃。我看著時鐘指針跳動,手心滲汗,胃部痙攣。這種焦慮無法被“良性的概率很高”緩解,卻能因一句“我陪您等結果”而獲得喘息。我數著天花板上的菱形格紋,突然想起在手術室實習,當時患者問我會不會疼,我公式化地回答,“全麻狀態下不會有痛感”。此刻,身下的金屬臺面寒意料峭,麻醉面罩扣下的瞬間,終于讀懂那個眼神里未說出口的惶恐。
這場角色互換好像一面鏡子,照見我曾以為“正確”的護理中,藏著多少傲慢與盲區。過去,我只是一味記錄患者的“焦慮”,如今,我會握緊她們的手,“我第一次做這種檢查時也很害怕,您愿意和我聊聊嗎?”“這不能完全消除痛苦,但我會陪您等它過去”。
生病是一場孤獨的修行,而護理的本質,是讓患者在這場修行中聽見回響。當重新穿上護士服,回到病房,我不再背誦指南里的統計數據,而是靠近我的患者,看著她的眼睛說道,“我曾經和你一樣害怕過,我們無法預測未來,但我會陪你把每一步走穩”。患者激動的淚水,落在我的手背,這溫熱的淚水終于讓我真正理解了特魯多醫生“有時去治愈,常常去幫助,總是去安慰”的真正內涵。我沒有因此更“專業”,卻更加“完整”。如果有一天,我的護士生涯能夠被評價為“充滿溫度”,那一定是在此刻悄然啟航。這一次,讓我更懂你。
(乳腺血液放療科 李磊)